美国人龙安志:寻找心中的香格里拉

时间:2012-06-16 23:17 来源:中国网 作者:张桦 作者:一路风尘

  

  龙安志简介:1961年出生,于美国DUKE大学本科毕业,获政治经济学学士,在香港中文大学,获法学硕士,在美国夏威夷大学亚太研究中心,获法学博士。1981年在天津南开大学主修中文,1993-1997年任香港南龙集团董事长,主要承担美国柯达、瑞典爱立信等国际跨国公司在中国投资的法律顾问工作,现居住北京。

  蓝色的眼睛、高高的鼻子、银色的头发,坐在自己的四合院-北京东四六条胡同里一个老北京最传统的民居里, 面前这个被称之为“中国通”的美国人龙安志,不管怎么说,都会让人产生很多好奇。

  自从上个世纪80年代,龙安志被一种莫名的感觉和力量的驱使来到中国后,便从事了律师、国外多家在华企业和国外银行商务顾问的职业。龙安志在中国的事业,无疑是一番风顺并且堪称成功的。这只要从龙安志自1987年陆续出版的《中国知识产权》、《中国投资指南》、《中国人的世纪》、《朱鎔基传》、《中国第一》等著作中窥见一斑。这些书在西方影响很大,成为许多到中国做生意的外国人都要买的书。

  然而,正当2002年,40岁的龙安志处于事业的巅峰时期,却在人们的视线中消失了。随后的几年,人们惊喜地看到了他的与西藏有关的《寻找香格里拉》、《现代经文》、《与神山对话》、和《香巴拉》等游记,拍摄的另类电影《寻找香格里拉》和《香巴拉经文》等。

  

  对精神世界的探询与追问,使龙安志踏上了寻找香格里拉之旅。

  “为什么会突然决定不再做投资咨询工作?”龙安志用一口十分流利的中国话侃侃而谈:“这是因为我已经在这方面做了很多年,随着中国经济改革的逐步完善,中国进入WTO,中国已经变得非常国际化了。我在这方面除了赚钱之外,事业上没有新的突破。与此同时。我发现,与我拥有的物质文明相对比,我在精神层面上有些迷失。于是,我想逃避这种所谓的物质文明,去追求精神层面上的东西。而当时中国社会的环境也是这样,从过去非物质社会,突然进入到了一个过于追求物质享受的社会,许多精神文明也在消失。我想我应该更多地接触中国社会,做点事情。”

  也正在那时,中国西部的几个地方在为“香格里拉”的所在地争论不休。这源于1933年,美籍英国作家詹姆斯•希尔顿出版了一部名叫《消失的地平线》的小说,书中描写的那个自然、美丽的“香格里拉”境界,深深吸引了许多西方人士,继而不少探险家、诗人、文学家和追寻美好生活的人,不断痴迷地去寻找“香格里拉”,然而,“香格里拉”究竟在哪里?它是不是真实存在的一个地方?至今仍是一个谜。

  龙安志敏感地抓住了这个在他看来很有意义的视角,对精神世界的探询与追问,使他踏上了寻找香格里拉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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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龙安志徒步穿越了青藏高原的几个省区,西藏、青海和云南,寻访了不少美术家、舞蹈家、音乐家、时装设计师、作家、流行歌手、摇滚乐队、环境保护者、藏族活佛及牧民等,是这些人,改变了龙安志思考中国的方式,改变了龙安志思考“香格里拉”这一观念的方式,他从他们那里学到的是,香格里拉不仅仅是一个地方,而是一种观念。

  有一颗善良的心,通过奉献和为他人做善事,就能找到真正的香格里拉。

  “在青海,我遇见一个喇嘛,他是一个牦牛奶酪加工场的厂长,藏族汉子吉美坚赞。他还是寺院的主持,在当地牧民中很有声望。吉美坚赞利用外国一个基金会的捐助资金,办起了一个牦牛奶酪厂,就近收购当地牧民的牦牛鲜奶,加工成奶酪后,再辗转运输到城市里销售。当我问他,为什么不考虑把工厂办到城市附近,以方便运输和销售时,吉美说,他办工厂,就是为了给牧民提供卖奶的方便,同时丝毫不影响牧民们原有的生活方式,还能增加他们的收入。为此,吉美坚赞却要加倍付出艰辛,不远千里,从偏僻的草原长途运输到城市销售。当我问他,销售奶酪的利润是不是用于再投资呢?吉美笑着,说出了他的想法。他说,我用卖牦牛奶酪赚得的钱,在草原上为牧区儿童办了一所私立学校,让孩子们能免费上学。在吉美的引导下,我还参观了他的工厂和学校,对吉美诚心诚意为牧民谋得福利的举动,我很是钦佩。

   

  对于寻找香格里拉,吉美觉得,“整个青藏高原都可以叫香格里拉。这里的人从生下来,就接近佛教,他们的心更仁慈些。”他还说,“和一些受到污染的大城市相比,这没有被污染的地方可以称作香格里拉,但它还不是真正的香格里拉。寻找香格里拉最基本的途径,是你自己必须有一颗善良的心,必须发自内心来做事,通过奉献和为他人做善事,你就能找到真正的香格里拉。”

  吉美朴实的话和他做的朴实的事情,“强烈地刺激、震撼了我”龙安志这样形容。这也令龙安志对香格里拉的追索更加坚定和执着。随后,龙安志到不同的藏区继续进行采访与写作。而他写的关于西藏的书就这样源源不断地面世。

  十一世班禅喇嘛说,在香巴拉到处洋溢着和平、和睦、和谐的气氛。

  有一天,龙安志在拉萨八角街的一家古玩商店,意外地买到了一本六世班禅喇嘛写的《香巴拉经文》。虔诚地按照经文的指点,龙安志找到了经文讲的香格里拉,即阿里的古格,但是,当龙安志来到古格,却发现古格志只是一片废墟,所有的荣华,都在战争中成为了过往,静静地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之中,完全没有了经文里描述的人间仙境香格里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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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当迷惑的龙安志不知所措之际,一个喇嘛为他指点迷津,告诉他,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即十一世班禅喇嘛能告诉他香格里拉在哪里,他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就到了香格里拉。因为十一世班禅是写《香巴拉经文》的六世班禅的转世。

  在龙安志从西藏的扎什伦布寺开始他的寻梦之旅,到青海到云南,再回到西藏的扎什伦布寺经过一个大大的轮回之后,被点拨了的龙安志终于拜访到了在班禅祖寺修行的十一世班禅大师。这样一个轮回的追索,似乎与佛教中轮回的理念有些接近,真是绕有滋味。

  让龙安志诧异并由衷钦佩的是,在几乎与世界隔绝、非常安静的扎什伦布寺修行的十一世班禅,居然对国际上发生的重大的事情表达了非常深刻的思想。“这是一位年轻的活佛,他对生活有灵性的理解。他给我谈人应该怎样和人生活,人应该怎样和自然生活。如何尊重人。他谈了很多世界的问题。”

  十一世班禅回答了这个来自北京的外国人关于香巴拉的种种问题,龙安志说:“他用他的语言来解释,而且解释的颇有智慧。”

  十一世班禅说,香巴拉的概念最早起源于佛祖释迦牟尼诞生的印度。多数人把香巴拉看作世外桃源,人间仙境、综观西藏历史,许多著名的佛家学者,包括我的先师一世、六世和九世班禅喇嘛,都谈及并著书写到过香巴拉,把它描述为和睦美满的地方。

  在香巴拉王国,国王利用正义的力量摧毁非正义的邪恶势力,香巴拉环境因此得以保护,人民安康幸福,佛教繁荣昌盛,到处洋溢着和平、和睦。和谐的气氛。

  很难回答是不是每个人都能到达香巴拉的问题,这取决于人们的决心和恒心。抱定要到达就能到达,心诚则灵。记住,乐善好施,哪怕自己遇到困难,也不忘帮助别人,那样就会带来和平。如果人人自私自利,不劳而获,世界将不得安宁。

  许多国家重金购置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弹药,以我所见,他们这样做会为自己获得把全,却给世界带来了灾难。这样的经费庞大惊人。如果这些国家用这笔钱帮助欠发达国家和民族,用于自助残疾人和学生,用于购置医疗设施设备,或用于促进医学研究,那么,世界和平就会到来。

  把钱花在武器弹药上,就是滥用财富,这如同讲财富抛入大海,毫无价值。

  之后,十一世班禅向龙安志表达了他真挚美好的愿望,祝愿世界享有和平,人民相爱互敬;祝愿各种宗教信仰互相宽容,和平共处;祝愿世界和平,祝愿佛祖保佑时间人类生灵。

  龙安志忽然感到,十一世班禅的话破开他心底的迷雾,句句如同语录。由此,龙安志坚定地认为,十一世班禅将会给世界做出很大的贡献。因为他能传达和谐社会应遵守的道德和理念。

  龙安志改变了人生轨迹,开始把家从北京搬到了拉萨,用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保护藏民族传统文化的可持续发展上。

  “在采访舞蹈家杨丽萍时,看到她到云南很偏僻的小村庄,找来少数民族女孩子,让她们唱那些从祖辈就口口相传的原生态的歌谣,跳传统的舞蹈,为他们录音、拍摄。后来就变成了为中国乃至世界的原生态舞剧《云南映像》。从杨丽萍成功地保护原生态文化并使之可持续发展的人们中,龙安志兴奋地找到了现在社会所缺失的一种文化传承。

  而“杨丽萍们”决心保持自己传统的文化的信念及行动,让龙安志开始思考自己今后的路。

  “我放弃北京,寻找香格里拉,实际上是在寻找一种精神,在寻找的过程中,我被那些我采访的对象感动,是他们影响并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在拉萨,我投资一个香巴拉宾馆,这是一个在拉萨八角街上的一个藏式老楼。我将这个西藏文化特色的古建筑重新恢复的同时,还恢复了藏族人的传统生活和文化。这里所有的藏工艺品都是当地藏民做的,包括窗帘、地毯、枕头、佛珠等。如,一种西藏的布枕头,早已不被现代的人们所用了,但我在这种土布上稍稍加上时尚的元素,使它就变漂亮而现代。这样,传统的产品就可以继续被现代的人们所用了。旅游者可以买这种枕头,同样,它也可以出口到国外。传统文化就可以得以持续发展,这难道不是也是保护民族的多元化吗?!”龙安志兴奋地介绍着他做的文化可持续发展的项目。

  还有一个项目叫“佛珠早餐会”,有一个藏族妇女4岁时就失去一条腿,生活十分拮据,龙安志为她解决基本生活的同时,还给她提供最好的松石、石头、木头等原材料,让她任意发挥想像,大胆创意,把原本是喇嘛用来念经的佛珠,在自己的灵巧的手下变幻成“时尚”的佛珠。每天早餐时,这位藏族妇女一边喝着酥油茶,一边将对未来生活的美好希冀编织在一串串佛珠里。这种佛珠卖得实在好,她的贫穷的朋友也被吸引并加入进来。不久,龙安志又安排了下岗的工人一起做,成了一个小企业。佛珠越卖越火,做好待售的佛珠挂在整整一面墙上。于是龙安志给这面墙起了个名字叫“佛珠早餐会”,也更容易被西方人接受,也更有趣。

  “其实文化是要发展的,问题是怎样让其发展而不破碎。这就像佛珠里蕴涵着藏族人民的生活、文化和精神,需要以新的方式使其继续发展下去一样。我希望我在做的这些项目,或者我称之为的‘喜马拉雅模式’能起到示范的作用。别的民族、别的国家都可以来探讨。也希望别人比我做得更好、更大。现在世界上许多国家也在看中国成功的经济模式。”龙安志接着说:“最近我去了巴基斯坦、尼泊尔、孟加拉,他们也在说中国的经济模式对他们有益处。中国是摸着石头过河,积极解决基层贫困问题,而不是将这些问题压下去。我希望通过我的“喜马拉雅模式”把佛教的一些哲学方面如帮助他人,保护人类、保护自然环境等精神,用在经济上,帮助解决贫困的问题,解决物质和精神文明的平衡问题。”

  为了这一信念,龙安志已经和西藏音像出版社拍了一个52集的纪录片《喜马拉雅故事》表现得就是他的愿望和对和谐社会的精神的阐释。

  青藏铁路把汉族文化、西方文化带到了西藏。能不能也提供一个机会让西藏的文化包括佛教的哲学,和谐社会的理念的东西走出西藏。

  对一些西方媒体对青藏铁路的开通颇有微词,龙安志是这样看的,“青藏铁路开通时,我就在拉萨,每天有3000人到拉萨,又有3000离开拉萨,这么多的人流,对拉萨的影响肯定是存在的。有利有弊。”龙安志说。“这些游客给西藏带来了更多的商业机会,当地人的收入因此提高了。但是,反过来,这又会影响这里的环境等,以布达拉宫为例,如果让3000多人都参观布达拉宫,布达拉宫则无法承受。如何用最大的可能保护当地环境,给当地带来收入,又能保护当地人、保护当地的旅游,使其稳妥、文明而健康地发展下去,需要借鉴更多外来的经验。”

  龙安志认为,铁轨把汉族文化、或者西方文化带到西藏来,也要考虑,能不能也提供一个机会让西藏的文化包括喜马拉雅的精神,包括佛教的哲学,和谐社会的理念的这些东西走出去。他相信,每天有3000人到西藏来,又有3000人从西藏走出来带出去的东西,应该得到精神的刺激和震撼。这需要全面地考虑,不能简单说铁路好与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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