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横天山南北情-禾木-喀纳斯旅游攻略

时间:2012-07-04 14:54 来源:旅人在线 作者:老庙

  1989年秋天我在新疆游历了一个半月,西至中国巴基斯坦红旗拉普边哨、北到中蒙交界的阿勒泰,足迹所至几达半个新疆。去时短袖短裤,离开时已是鹅毛大雪,一路辛苦着并快乐着,饱览新疆的美丽。漫漫西域,雪山、草原、沙漠、森林、高原、民风……那种高远壮阔的风貌与江南的小桥流水形成强烈的反差,以至回来后好长时间人还停留在新疆的状态中,上海街头的中性打扮的美女不想看了――满脑子都是新疆姑娘头巾、裙子、皮靴组成的女“性”十足的美丽倩影。孔子曰“闻韶乐三月不知肉味”,我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乘兴一气写出了“新疆记游系列”寄给在国外与我有同好的朋友,然后便长眠于抽屉里。如今我把它找出来奉献给大家,一是让大家了解新疆的魅力,二是以此纪念新疆之行20年。提请读者注意的是,此系列10篇文章所描写的风土人情都是20年以前的(除喀纳斯是2007年去的)。所以当你阅读时觉得哪个地方不对,请记住,那是我20年前看到的新疆。全文24000字,如果不耐看,可以挑选其中感兴趣的看。

1.赛里木湖晨曲

  新疆地貌地形多样,除了雪山、草原、沙漠,还有许多美丽的湖泊,赛里木湖就是其中较典型的一个。赛里木湖位于乌鲁木齐至伊宁(伊犁)的公路旁,属博乐市。赛里木湖是大西洋暖湿气流到达的最远处,人们习惯赋予它诗一般美丽的称呼:“大西洋的最后一滴眼泪”。湖面海拔2073米,为高山湖。湖四周群山环抱,雪峰倒映,景色清幽。湖水湛蓝,绿草如茵,为天山以北风景优美、规模最大的夏季天然牧场。蒙语称“赛里木卓尔”,意为“山脊梁上的湖”。以塞里木湖为中心,包括湖周围风光旖旎的山地森林和湖滨草原,构成一个湖泊型风景名胜区。

  在一个秋天的傍晚,由于没赶上从伊宁发出的班车(一天就两班),转辗搭乘了两次卡车经过长时间的颠簸,我终于风尘仆仆地站在了赛里木湖畔。我到的地方叫做“三台海子”,湖畔没有旅馆也没有饭店,根本谈不上旅游业。我走到一个哈萨克的毡房(到新疆后我才懂得,哈萨克牧民不喜欢游人把他们的毡房叫做蒙古包)化缘,但门外一只小牛犊般大的猛犬让我望而却步,我只好大声喊叫“老乡”。好在老乡闻声将我迎了进去,并热情地招待了我一顿晚饭。当晚,湖畔只有我、4个英国人、一个日本姑娘共6个旅行者。仅有的一间修路工人栖身的道班房里已被4个老外占领。我学着那个日本小姑娘钻进哈萨克的毡房里与他们“打成一片”,我们与牧民和衣围着中间的火炉呈放射状凑合了一夜。

  清晨,曙光初照,太阳尚未出山,雪山峰顶已被朝霞映成粉红,犹如童话中的世界。湖畔马牛羊们在晨风里安静地吃草,毡房顶上冉冉升起的炊烟在金色的晨光中袅袅起舞,给宁静的草原带来了勃勃的生机,新的一天又开始了。草原昼夜温差大,九月初的天气,我穿上羊毛衫还是觉得寒气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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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升高了。几个老外因语言不通只好饿着肚皮在路边爬上了开往乌鲁木齐的长途汽车。哈萨克牧民的好客我到新疆后已多次听说,昨晚初尝甜头,便又向一座哈萨克毡房走去化缘。主人热情地邀我这个远方的来客共进早餐,这正中下怀,我兴冲冲地低头就往毡房里钻。突然一阵刺痛让我止步,原来不好客的牧羊犬突然冲上来咬住我的小腿。赶走了牧羊犬,顾不得满脸灰尘一天一夜没沾过水的我,与主人全家一起坐在地毡上撕扯开干硬的馕往嘴里塞。在此,我第一次品尝了奶茶的香味,干硬的馕抹上酥油再加上奶茶,这顿早茶还真不赖!关键是我有机会体验了原汁原味的民俗。逐水草而居的牧民们的生活是艰苦的,毡房里除了最简单的铺盖和炊具外,除了草地上的牲口他们就什么也没有了。主人夫妇俩带着三个孩子,一日三餐基本就是这种食谱了,一般是舍不得吃肉的。谢别主人,被狗咬伤的我在草原上既无处包扎更无防疫针可打,当然我也不甘就此离去,无奈的我一瘸一拐地向着迷人的湖边走去。

  赛里木湖最吸引人的、也是最美丽的,是那湛蓝湛蓝的湖水。湖水蓝得浓郁、蓝得澄净、蓝得幽深、蓝得神秘。像海,却没有海的汹涌。平静的湖面上,没有风声、没有涛声、没有浪花,在四周群山的怀抱里,宛如镶在雪山草地中的一块透明的蓝宝石。

  “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面马儿跑”,民歌里的唱词是对现实风景的最好写照。从小就熟唱的歌曲,如今已是身在其中。朵朵白云在蓝天自由自在地飘荡,犹如地上四散的羊群;湛蓝的湖水中倒映着赭色的群山和洁白的雪峰,山上茂林参天,湖滨绿草如茵;绿草地上,红的马、黑的牛、白的羊,将芳草地装点得五彩缤纷,星星点点的毡房上升起缕缕透明的炊烟……美丽的画面不知陶醉过多少游子和摄影爱好者!牧羊女孤独地坐在湖滨的小高坡上,终日里呆呆地望着天边的云彩,真不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是否还有思维?一个小“巴郎子”(哈萨克人对小男孩的称呼,小姑娘被称为“羊冈子”)唱着莫名的歌子在草原上奔跑着驱赶着硕大的马群,一个老大妈在太阳底下用一把大铜壶浇水搓洗长长的发辫,牧羊犬则对着我这个生人龇牙咧嘴地咆哮……这一切,构成一幅色彩浓郁而又质朴平静的草原生活图,一首悠扬的赛里木湖晨曲。牧民告诉我,七八月时,蒙古族和哈萨克族牧民常在湖滨黄花遍地的绿草地上举行具有民族特色的摔跤、赛马、叼羊、姑娘追等娱乐活动,那才热闹呢,听得我心里痒痒的,巴不得明天就是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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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下的赛里木湖,水平如镜,美丽而安宁,湖面上连一道涟漪都没有。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悠闲而自在,生活的节奏犹如一首舒缓的大提琴曲,已慢到可有可无。时光仿佛凝固了,时间已没有意义,过去、现在、将来,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同样的内容。都市里喧嚣而紧张的节奏、工作和生活中的烦恼,与眼前这世外的悠闲、平静、淡泊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我躺在湖边的碧草地上,忘却了狗咬的疼痛和担忧,望着头上蓝天中飘浮的白云,不禁想起了童年,让思绪随着白云飘到很远很远的“遥远”;又什么也不想,困了就打一个盹,把身心融化在这片草地里。我真想在湖边住上一段日子,与湖水草地为伴,让晶莹的湖水洗净尘世的烦恼。我沉醉在美丽的湖畔,全然没了时间的概念,“此中有真意,欲辩已忘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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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草原中秋月明夜

  从尼勒克县城东行至喀什河源头,有一片150多平方公里的神奇土地,其中一条山谷东侧山梁上有块硕大无比的岩石,恰似一枚玉玺印章,所以这片美丽的土地从此就被冠名为“唐不拉”(哈萨克语意为“印章”之意)。这里沿途草原和森林像阶梯一样高低错落、起伏跌宕,不像其他草原如那拉提、巴音布鲁克等是巨大的盆地,一马平川。唐不拉则是构谷纵横,每一条沟谷都是夹在森林中的一片草场,绿得郁郁葱葱。喀什河自东向西从中间缓缓流过,这里有沟谷、山溪、森林、草原、高山、冰川、湖泊、温泉,沿着河水,散布着牧民的毡房和牛羊,生活和自然完美地相融,处处都是一首牧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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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新疆其他草原的盛名相比,唐不拉草原更像是一个养在深闺、鲜为人识的羞涩佳人,用面纱遮掩起自己未经雕琢的绝世佳容,静静地等待着有缘人的到访和发现……当你真正走进这片草原时,那满山的绿色不由分说地向你扑面而来,由浅及深、由淡及浓,汽车一路开进,河谷两岸的山坡,在夕阳的光照下,犹如铺满绒绣似地充满强烈的立体感。森林、草地、牛羊在斜阳中拉着长长的投影,构成一幅幅美丽的画面,让我目不暇接,贪婪地沉醉于窗外的景色。在充满诗情画意的唐不拉草原我度过一个难忘的中秋之夜。

  于途中午饭的那顿抓羊肉耽误了太多的时间,赶到唐不拉草原时太阳已经西沉。我来不及细看四周的景色,赶紧抢拍落日的镜头,可太阳却迅速地落到了山的背后。正在懊恼不已,猛回头,我看见背后的小山包上正悄悄地爬上来半个月亮。初升的月亮又白又大又圆,离地那么近,仿佛就在跟前。我这才想起,今天是十五中秋夜。我欣喜、惊讶、激动地凝视着这轮草原上的中秋之月。

  晚风轻轻地拂过草地,暮色弥漫在静静的草原上,淡蓝色的天幕上挂着一轮圆月,柔和的月光笼罩着大地,十五的草原之夜沉浸在安详、宁静的氛围中。我坐在草地上,沐浴在溶溶的月光中,呆呆地望着月亮,一时间,灵魂在如银似水的月光中飞出了躯壳,随着月亮一起向茫茫的苍穹升飞,我沉醉在这种难以言状的美的感受之中。在这美丽的月夜,我的心头充盈着柔柔的温馨、淡谈的忧郁。望着月亮,我想起了家乡的亲人、海外的友人,此刻,大家一定都在望着月亮,遥寄一份思情托付于月亮,在明月中寻找彼此的身影。“千里共婵娟”,真该感谢古人给我们留下了这样美妙的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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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来喝一杯!”一声吆喝打断了我的神思,原来不知何时在近旁有两个哈萨克坐在草地上喝着一瓶烧酒。我不会喝酒就推辞了,哈萨克不高兴了,说我不够朋友。我想到古人尚且“花间一壶酒,对影成三人”,而今我面对如此良辰美景,酒不醉人人自醉啊。于是我抓过酒瓶站起身,对着夜空“举杯邀明月”痛饮一大口,算是庆贺中秋佳节。虽然没有佳肴和月饼,然置身于这妩媚的月夜,真正是“秀色可餐”了。“好!够朋友。”哈萨克高兴了,喝干了这瓶酒,让我搂着后腰骑上马和他们一起去参加附近一个牧民的婚礼。

  老远的就看见一群人在大堆熊熊燃烧的篝火旁忙着宰羊烤肉。十多个临时搭起的帐篷里,男女老少在兴高采烈地喝酒、吃肉,几个老汉弹着三弦琴在引吭高歌古老的民谣。尽管素不相识,但哈萨克纷纷热情地邀我入席,我也学样盘腿坐在毡子上,喝酒、吃肉。尽管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我一样饶有兴趣地看着、听着、吃喝着,分享着一份喜悦。他们的习俗倒也有意思,男女老少是分别聚集在各自的帐篷里的。夜深了,年轻人耐不住久坐的单调,拿来录音机,在草地上跳起了舞。让我惊讶的是,在这山沟里的草原上,这些生活在马背上的牧人跳的竟是三步四步的交谊舞。起初我只是在一旁作壁上观,后来经不住姑娘大嫂们的拉扯,也情不自禁地卷入了欢乐的旋涡。不管认识的和不认识的,人们在月光下踏着音乐的节拍手舞足蹈,至于跳得是什么,已无人在意,只管让自己陶醉在这种开心的氛围中。美酒、歌舞,给这草原月夜增添了浓浓的节日色彩。

  夜已经很深了,看样子婚礼要通宵达旦了,我悄悄地离开了他们,踏着沾满露水的草地,向住处走去。草原的夜冰凉如水,我仰望夜空,月朗星稀,先前那个又大又白的月亮,此刻已经变成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中天,把银辉洒向大地。静静的草原上,万籁俱寂,朦朦胧胧的,一切都溶进了如水的月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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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抓羊肉喝马奶

  哈萨克人的热情好客是人所皆知的,我在新疆旅行时,有机会在哈萨克牧民家做过几次客。

  最难忘的是在尼勒克县去唐不拉草原的途中,司机带我进入山中一户哈萨克人家中吃的抓羊肉。“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主人热情地把我让进毡房,大家脱了鞋坐在毡子上。来了远方的客人,自然要杀羊招待,而杀羊还得有一套程序。主人牵来一只羊,照他们的规矩先在羊头上让我这个客人摸了摸,然后大家举起双手念了一通经文,才把羊拉去杀了。趁杀羊煮羊的时候,男主人带我上山去骑马,领略高山牧场的风景。下山时马的前蹄踏进一堆马粪中,溅到了我手上。饭前的洗手和维吾尔一样,拿把水壶在手上浇洗三次,看看指甲中黑黑的马粪无法洗去,但忌讳初入民族地区,不敢妄动,只好无奈地入座,就算是原生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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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萨克人请客吃饭的程序是繁多的,首先是喝奶茶。主人拿来一条干净的白被单铺在毡子上,搬出一只盛有牛奶的大铝锅和一只茶炉,先往碗里舀上一勺羊奶,放一点盐,再注满茶水,这就是奶茶,味道香香的,还不错。主人又拿出一种叫“馕”的大面饼和酥油,用小刀将大如锅盖的馕切成小块,大家就着奶茶,用馕蘸着酥油吃。酥油很香,我还学着主人的样,把酥油溶在奶茶里喝。见我吃得很来劲,司机在一旁提醒我留着点肚子,后面的名堂还多着呢。奶茶喝过,端上了酒菜。酒自然是烈性的白酒,菜的花样不多,都是换着不同的蔬菜炒羊肉。可喝酒的花样不少,目的当然是变着法子给客人灌酒。我不会喝酒,但出于礼貌,只得应付了几杯,后面便坚决刹车,这才逃过了做醉翁。酒过三巡,气氛活跃起来,能歌善舞的哈萨克在毡房里弹着琴又唱又跳,大家好不热闹。

  最后,热气腾腾的羊肉端上来了,这才是正餐。那白水煮就的羊肉盛在一个大脸盆里,散发着阵阵袭人的香味。大块的肉边还放着一个羊头。按哈萨克人的待客礼节,开吃前要把羊头献给最尊贵的客人,由客人先在羊头两侧脸颊部位割一片肉吃,然后大家才动手,这礼俗叫“有头有脸”。其实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在新疆这个相同的地域环境中,哈萨克、蒙古、塔吉克等民族在吃抓羊肉方面的礼俗都差不多。无奈之下,我也只好横下心,用刀在那可怕的羊骷髅上割下一小片,塞进嘴里也不敢细嚼,就胡乱吞将下去。因害怕那股味,与许多人一样,去新疆前我是不吃羊肉的。然而在这种情况下,入乡只能随俗,不吃是不行的。谁知一块羊肉进嘴――哇!太好吃了。这么香的羊肉可是我平生尝到过的最好吃的食物,此话一点也不夸张!说也奇怪,我一直不明白,那只不过放了一点盐的白水煮羊肉,什么作料都没有,何以那么香,而且一丁点膻味也没有?喷香的羊肉惹得我食指大动,和主人一样用小刀割肉吃。羊肉边还放着一盆面条,吃时割一块肉再用手抓一小撮面条,和着肉块一起送进嘴里,这是哈萨克人的“那仁”,犹如维吾尔人吃大米伴羊肉的“抓饭”,我把它叫做“抓面”。

  酒过三巡,主人又上演了一道哈萨克的待客节目:主人用几个手指撮起一团面条和一块肉依次亲手喂进每一个客人的嘴里。说实在的,看着那黑兮兮油乎乎的手,心里直发毛,连维族司机也难以接受,连连推辞,但盛情之下,也只能客随主便了,一骨碌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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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顿饭吃了几个钟头,吃得有味、吃得开心,那情趣、那香喷喷的羊肉叫人终身难以忘怀。

  从唐不拉草原回伊宁的路上经过一个高山牧场,热情的司机又把我拉到一个哈萨克人家狠狠地喝了一顿“马奶子”(新疆人把马奶叫做马奶子)。在绿茵如盖的高山牧场上,住着几户哈萨克牧民,得知我是从上海远道而来的客人,主人热情相邀。进得毡房后我坐在毡子上打量着毡房内的陈设:青草地上铺着一张毛毡,毛毡的一边堆着几条被子,墙上挂着马鞭和步枪,除了炊具和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具外,就没有什么了。主人殷勤地搬来一口大铝锅和一叠大海碗,给每人舀上一碗马奶。我接过小心地尝了一口,好酸!

  主人告诉我,这马奶子挤出来后要经过24小时的发酵后才能喝,你初喝不习惯,喝长了会喜欢的。马奶子喝多了会脸红、头昏,醉的。说话间女主人从外面提了桶马奶倒进挂在墙上的一个白色帆布袋子里,用一根木棒咕咚咕咚地捣了半天,犹如舂米,然后吊在那里过夜,让它发酵。顷刻,第二碗马奶子又下了肚。因为不习惯那酸味,我推辞不喝了,况且肚子也开始鼓胀。但不行,依哈萨克人的待客规矩,客人至少得喝下三大碗才行。罢了,那就三大碗吧,好歹那不是酒。我问至少三碗,那么至多呢?回答说没底。哈萨克人坐下边聊边唱,一喝就是半天,能喝它个十碗八碗的。我暗地咋舌,那肚子怎能装得下去?

  三大碗下了肚我想没事了。谁知门外撞进一个哈萨克,说住在附近的他父亲听说山里来了远方的客人,一定要请过去喝马奶。我一听害怕了,忙说不能再喝了,吃不消也。可那是个80岁的老人,不能不去,山里难得有远客来。钻出毡房,见女主人正在挤马奶。这马与牛羊不同,挤奶时,用绳子将四蹄绕住,边上还有一人拉着缰绳,生怕它使性子。进了老汉的毡房,我赶紧声称刚才已经喝了三大碗,肚子装不下了,这里就喝一碗意思意思吧。主人不同意,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往鼓鼓的肚子里再倒下三大碗,把个肚子撑得实在难受。在前后这两个多钟头的时间里,我跑进跑出地“方便”了好几次。离开好客的哈萨克人下山时,我搂着哈萨克的后腰在马上一颠一颠的,这才觉得真有些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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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五彩的天山路

  新疆的山多,山路就多。条条山路犹如五彩的飘带,萦绕在天山南北的千山万壑中。当你行进在这些山路上时,尤其是在五彩斑斓的秋天,会觉得仿佛是在画廊中穿行。我就走过一条这样的五彩路。从新源县的那拉提草原到巴音布鲁克大草原,中间要翻过一座大坂(新疆人把山口叫做“大坂”),穿越风景如画的巩乃斯林场,虽然在此前我走过了碧野先生在散文《天山景物记》中描写过的风光旖旎的果子沟,但我仍然认为这段山路可算新疆最美的路段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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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条路的景色明显地分为三个阶段。第一段是峡谷。离开那拉提小镇不久,汽车就钻进了山沟――进山了。山沟两边的景色呈现巨大的反差:一边是一毛不拔的壁立山崖,巨大的岩石龇牙咧嘴地悬在汽车顶上;对面的崖壁却浓荫翳蔽,植被丰茂,郁郁葱葱。沟底的河滩中簇拥着笔直的杉树林,溪水在林间蜿蜒流淌。随着汽车在峡谷中迂回行进,树林时密时疏,溪水或宽或狭;透过枝叶的罅隙,阳光在林中明灭,溪水在树下闪亮,景色在窗外变幻。荒凉的峡谷因为有了这片参差的树林、清亮的溪水而变得苍翠而幽深,影调丰富,情趣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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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段上坡路。汽车爬上了转不完圈的盘山路。窗外群山起伏,峰峦叠翠,层层竞秀。鹅黄的草地、墨绿的森林、火红的树叶,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秋天的山景显得格外绚丽多彩。新疆的山峦有一非常有趣的现象:背阴的山坡上笔直的树木密密簇簇,而向阳的山坡上却只有一层草皮,一棵树都没有。二者在山头分界,看上去,一边是墨绿色,一边是黄绿色,对此鲜明,犹如剃了个阴阳头。山路弯弯,风景多多:林中的毡房在晨光中炊烟袅袅,静静的河湾映着树林美丽的倒影,辛勤的牧民把羊群拴成一长排在忙着挤奶,而最震撼你的是那满山遍野的森林。阳光给树林勾勒出金色的轮廓,犹如列队的士兵朝气勃勃地等着我来检阅。站在一个高坡放眼四望,千峰万壑的山林尽收眼底。一阵山风吹过,森林犹如波涛汹涌的海面,卷起巨浪层层叠叠,气势不可谓不磅礴、胸襟不能不为之开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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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以为爬上山头就可以下山了。谁知爬上一个山头又冒出一个山头,汽车在大山里反复地上下盘旋。也不知爬过了多少山头,绕过了多少圈,只见脚下有了越来越多的群峰,远山一层又一层伸向天边,这才认识到了这山的高耸和博大,也才体会到了何谓“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了。俯瞰万丈深渊的谷底,方觉得身在云端里了。途中,见到在万山丛中一座独立的小山头上,草坡上搭着一顶帐篷,散着一群牛羊,坐着一个牧人,架着一堆篝火,享着一份自在。这真是天山上的奇观,我弄不懂这高耸陡峭的山头牧人和他的羊群是如何上去的。从高处俯视,是白云深处有人家;从山下仰望,便是天上人间了,东晋的五柳先生倘知新疆的天山里有此遗世独立的所在,当难为《桃花源记》了。

  尤其令人称奇的是,公路两边的景色各异。靠山坡的一边,斜阳把绿色的山坡妆扮得似绒绣地毯,草坡上红、黄、绿色的树叶色彩缤纷,在瓦蓝的天空衬托下,在逆光的透视中格外的透明、鲜艳,犹如幅幅精致的油画小品。公路的另一边,则是蓝天白云下的千山万壑、森林草地。阳光像个魔术师,在飘动的云彩的帮助下,即摄影人说的“区域光”,把山谷点缀得明一块暗一块,斑驳陆离、层次丰富而变幻多端,实乃气象万千的巨幅山水画。路随山转、景由车变、人在画中。第三段下山。汽车终于爬到了山顶,由于海拔升高,路边树没了草也没了,只有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汽车顺着公路飞快地下滑,大山的这一边,高山深谷、色彩缤纷的景色都不见了。代之而来的是雪山下起伏的丘岭和漫漫的高山草甸,绿色已经褪尽,暮色中刮起阵阵瑟瑟的冷风,草黄色的天地里寥无人踪,游动着一群群的牛羊,呈现出一派塞外秋色,与上山时参差多彩的景色形成强烈的对比。刚才是目不暇接地览胜,而此刻则是茫茫地沉思了。突然,远处一块山洼里,出现一些土房子,那就是荒凉简陋的巴音布鲁克小镇,简直是一处被上帝遗忘的角落。前后的反差使这条山路更加显得多姿多彩,回味无穷。

   忘不了你,五彩的天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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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天鹅湖之恋

  听说新疆还有天鹅湖,颇为兴奋。我只见过舞台上《天鹅湖》中那些“天鹅”们的妙曼芭蕾舞姿,草原上的天鹅湖实在是令人浮想联翩。

  巴音布鲁克地处天山深处,面积22000平方公里,是中国仅次于内蒙鄂尔多斯的第二大草原,中国最大的天鹅栖息地。这是一个草和花的海洋,这里的牧草是真正的酥油草,养育了著名的天山马、大尾羊、牦牛和双峰驼。举世著名的天鹅湖是一个东西长30多公里,南北宽10多公里的天然高原沼泽地,由无数大小不等的湖泊,以及状若游龙、蜿蜒盘旋的开都河组成,这里是国际候鸟南迁北徙的重要通道。

  天鹅湖在天山以南占地百万亩的巴音布鲁克大草原的天鹅自然保护区里,是一块蒙古族土尔扈特人生活的草原。新疆如何会有蒙古族?原来土尔扈特本为蒙古族一个部落,随着元朝的灭亡,该部落逐渐衰落,并向西方游牧。1630年挺进到伏尔加河草原,占领了伏尔加河中下游,形成了单独的土尔扈特汗国。1659年迫于俄国的压力,土尔扈特在形式上臣服于沙俄。1771年,部落首领渥巴锡率土尔扈特部回归祖国,以其雄伟悲壮的经历震惊世界,永垂青史。当时的乾隆皇帝颁布封爵谕令,将回归的土尔扈特部分别安置在新疆、青海和内蒙的额济纳。电影《东归》表现的就是这一段历史。

  去草原没有班车,我央求了半天“西北五省野生动物考察团”,也没能搭上车,后来总算找到牧民的破旧美式吉普车前往。草原上本没有路,跑的车多了,前面的车辙就成了路,在草原上蹦蹦跳跳了几个小时才到。一俟车停,我便兴冲冲地跳下车问天鹅湖在哪,可一打听却愣住了。这停车点只是一个大队部所在地,是草原上牧民的一个定居点,离天鹅湖尚有50里地,没车。牧民倒是愿租马给我,可我不会骑。步行来回至少得一天,况且今晚连这大队部都走不回来了,这可怎么办?想想从上海这么远跑到新疆,因这几十里路而不去天鹅湖岂不可惜?何日君再来?再说跋山涉水也是一种生活,怕苦还如何走天涯?如此一番思量,我不再犹豫,坚定了信心,背起包,扛上粗大的打狗棍,迈开大步向大草原深处走去。吸取此前在赛里木湖被狗咬的教训,回到伊宁后听说巴音布鲁克草原上蒙古人的牧羊犬更威猛,便找了根粗大的木棍扛着,长途汽车上人们都奇怪地看着我这个扛木棍的旅行者。

  茫茫大草原,放眼四望,巨大无比的盆地,四周镶着一圈与蓝天白云融为一体的雪山。这草原并不似我以为的那样“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时值9月,草已开始发黄,只到我的脚踝。草原上并非一马平川,也有小山坡和河流。我走了一段,发现脚下的路朝着天鹅湖方向绕了个大弯,想想草原上无所谓路,便取直线向天鹅湖方向插去。但走不远就发现草地越来越软,草原变成了一个个密密的草垛和水洼。一开始我还饶有兴趣地在一个个草垛上跳跃,后来觉得不对劲,前面似乎没有尽头,想起红军过草地的情景,看来是走进了沼泽地,要是再深入走不出来那可就玩完了!吓我一跳,赶紧返回原路,老老实实地顺着“路”走吧。

  始而我雄赳赳气昂昂地挺胸抬头大步向前,望着远山和蓝蓝的天上白云飘,心里充满着豪气,看见羊群便走进去拉拉羊角,碰上马群便走上去拍拍屁股,遇到骑马的牧民便大声致意“你好!”继而渐渐开始发愁了,我已走了两个多小时了,早饭还没吃,早已饥肠咕噜了,可脚下的路和四周的景色总是一样的,脚下是无尽的草地,远处是永远那么远的雪山,根本搞不清走了多少路、还有多少路。火辣辣的太阳晒得脸上生疼,背上的衣服都湿透了。再遇到骑马的牧民(一路上也没见到有走路的),便大声招呼:“喂,老乡,带上吧,咱一块走。”可人家不想“一块”。

  后来见前面有一片蒙古包,寻思还是去化点缘吧,听说蒙古人热情好客,满心指望喝碗奶吃几块羊肉。我张着嘴巴比划着问有吃的吗?可连问几家不是说听不懂就是答没有。但我不罢休(也无法罢休,总不能饿着肚子跑几十里路吧),终于一个大慈大悲的蒙古老阿妈把我让进她的蒙古包,用茶和馕(一种新疆各民族作为主食的面饼)款待了我。饥饿的我三下五除二吞下了手里的食物,心想这干面饼加上茶叶水还不把肚里的油水都给刮光了?后面的行程如何坚持?便又得寸进尺地要牛奶喝,老阿妈给了一碗牦牛奶,顾不得碗里还漂着一些碎草我一口气喝干了它。蒙古包里摆着单人铁床,这与哈萨克人睡地铺不同,没有什么家当。我不敢多耽搁,千恩万谢地告别了我的草原观世音,长生天会保佑她的,又大步上路了。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我的目标――天鹅湖边的小山岗看看就在不远的正前方,可就是老也走不到跟前。终于快到山岗前,一条河挡住了去路,河边是一大群乌黑的大牦牛,气势汹汹地瞪着我这个擅自闯入它们领地的不速之客。这是我头一次在野外面对牦牛,知道它们要发起牛脾气来可是没有活路的。实在搞不清它们是否认同我,我只好一边向它们微笑着一边小心翼翼地靠近,等它们习惯了我的存在后,赶紧从它们中间穿过,脱下鞋子趟水过河。不料水深过膝,这如何是好?眼看胜利在望,难道说这几十里路就这样白跑了?看看前后左右四下里人影都没有一个,干脆脱了裤子涉水过河吧。河水冰凉刺骨,乃冰山之融雪,我咬着牙尽可能加快速度趟了过去,然后在太阳下把屁股晒干。最后总算是爬坡了。这山岗看看不高,可爬过了一坡上面又有一坡,总也爬不完,累得我筋疲力尽。数小时的太阳晒下来,烤得浑身似火烧,不得不倒地而坐休整片刻。经过5个多小时的跋涉,我终于登上了湖边的山岗,天鹅湖一览无余地展现在我的脚下!

  山下,湖泊、河汊、沼泽纵横交错,一望无际,湖畔的草地上散布着星星点点的马群。开都河回环曲折一直绕向天边,在大地敞开的胸膛上画出了一道连环曲折、美丽的S型曲线,如同一条洁白的哈达飘落在草原上;又如大地的旋律在茫茫大草原上回旋反复,连环的节奏感带来了视觉的愉悦。我站在山岗上,拄棍迎风而立,头上是长空万里乱云飞度,脚下是苍茫大地曲水横流,视线所到之处,只有天和地,一个词――“壮阔”!无比的壮阔!我融汇在天地间,渺小到无所谓有而胸怀则放大到了能包容天地的极致。孔子说“登泰山而小鲁”,但我却感觉是“临湖而大地”。环顾四周,“遥望齐州九点烟”,一马平川的地平线呈圆形,阳光穿过云层投向大地,回环曲折的开都河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倒映着云彩,犹如是造物主用阳光在大地上刻下的神符。此刻,我的饥渴疲乏一扫而光,心旷神怡,胸中膨胀着一种“仰天长啸”的激情。

新疆禾木

新疆禾木
 

  天鹅湖海拔2500多米,为高山湖泊,在冰山雪岭的怀抱中,犹如一块碧玉。我奔下山坡扑向湖边,只见湖水清澈见底,湖畔绿草茵茵,但天鹅不多,大都飞往俄罗斯去过冬了,只有几只洁白的天鹅栖息在水边。天鹅们时而优雅地在水面游弋,时而在空中翱翔;时而引颈向天歌,时而临风起舞;水面是它们的舞台,双人舞、独舞、群舞,天鹅们恣意汪洋尽情地跳着自己的芭蕾。见有人来,天鹅纷纷起飞,落在远处的湖面,将其优美的倩影映在明净的湖水中。蒙古族视白色为纯洁、吉祥、崇高、幸福的象征。吃的奶、奶制品是白色的,住的毡房是白色的,羊群是白色的,敬献的哈达也是白色的,洁白的天鹅就被誉为神鸟、吉祥鸟、幸福鸟。草原上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不准随意射杀任何一只鸟类,包括乌鸦、秃鹫,而纯洁的天鹅受到牧民们格外的保护和宠爱,视这些天鹅为神鸟,从不伤害它们,加之这里已列为保护区,所以这里自然成为天鹅们的伊甸园。

  我呆呆地坐在湖边的草地上,出神地望着这些冰清玉洁的天鹅。这里只有我和湖水、草地、天鹅,在这远离尘世的自然保护区里,清清的湖水、白白的天鹅、萋萋的芳草,构成一幅超凡脱俗的水墨画,画名应题为“纯洁”,我想。我在湖边不知痴迷了多久,忘却了时光的流逝。猛抬头,见太阳已西,想到还有几十里的路在等着我,夜幕下的草原可不是闹着玩的,寒冷还有狼,赶紧爬起身,同天鹅依依惜别,三步一回首地告别了我的伊甸园。

  天色渐晚。我大步流星地走着,也不知走了多远,只是认准来的方向一个劲地走。虽说扛着根大棒,可心里总不踏实,万一碰上狼,这棍子恐不顶事。突然,在草原边缘的山坡上,半个月亮爬上来。我呆呆地望着月亮发愣,在这宁静的大草原上,我望着它,它看着我,这里只是我俩的世界。有明媚的月亮做伴,我的心头轻松多了。我边走边放声高唱(也是给自己壮胆),先唱《草原之夜》、再唱《月亮代表我的心》,又唱《小夜曲》:“我的歌声穿过原野飞向远方”,就这样,乘着歌声的翅膀,我向前疾行。

  月亮越来越高,也越来越亮,大草原沐浴在它银色的光辉下。草原由于海拔高,昼夜温差大,白天还是火辣辣的太阳,可现在却冻得我全身冰凉。为了抗寒,我尽可能地加快脚步。就这样,饥寒交加的我,拖着困乏的身子在草原上跌跌撞撞地走着、走着……终于看见了远处的蒙古包透出昏黄而诱人的灯光,使人倍感亲切温暖,我的草原之行以投宿蒙古包划上了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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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旅途夜遇

  在新疆旅行时,有过一次难忘的旅途夜遇。

  从巴音布鲁克到巴伦合也没有长途班车,又一次搭乘了一辆美式中吉普。真奇怪,在这些偏远的地方,如何来的这些泊来品。估计不是当年国民党军队就是解放军淘汰的,反正来路都是一家。车子一路不断上客,简直比装猪仔还可怕。光驾驶室里就挤上了8个人,我坐在靠门的位子,时不时检查一下车门拴牢了没有,生怕被一下子弹了出去。后面车厢里就更惨了,只要有人拦车,司机就让上,直挤得后面哇哇乱叫“不行了,要挤死人了!”也无奈,这路上很少有车,当地人出行也不容易啊。新疆真是个抱着火炉吃西瓜的地方。车子爬上大阪后大雪飘飘,路边一片银装素裹的白色世界。下山来到巴伦合,火车里却是背心赤膊热火朝天。我爬上去乌鲁木齐的火车,车厢里播放的流行歌曲让我好生温暖――久违了。我在乡下转悠了一个星期,天天满耳的都是民族语言和歌曲。坐火车到乌鲁木齐,途中正好一宿。我坐的那一组硬座里有4个同行者:探险旅行家,刑满释放的劳改犯、女大学生、维吾尔姑娘。

  我对面的这个汉子,自称是探险旅行家。40岁上下,黑黑的面孔上刻着旅行生涯的艰辛,披着一头长发,身边巨大的背包齐腰高。旅行家不无自豪地向我历数他的辉煌业绩:独自穿过荒无人烟的戈壁滩和黄土高原的崇山峻岭,历时一年从新疆走到北京,成为第一个徒步登上长城的人;三次穿越连飞机和汽车都视为畏途的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第一次粮尽水绝,靠吃蚂蚁、四脚蛇为生,差点就在那里变成沙粒了;从敦煌走到罗布泊,闯入生命的禁区,脸被射线烧伤……就这样,他背着帐篷,迈着那双坚强的腿,一次又一次地征服了各种险途。听了他那充满艰辛和浪漫的传奇经历,不由使人肃然起敬。然而,英雄也有气短之时。他从背包里摸出一块硕大的干面饼就着白开水边吃边说,为此单位差点要开除他,原因是他长期在外“不务正业”。然而即使这样,他仍然坚定地说,我要一直这样走下去。他就是早已被新闻媒介广为介绍过的乌鲁木齐铁路局的徒步探险旅行家刘雨田先生。

  旁边一身崭新西装在独自喝啤酒的人,是我的同乡──“阿拉”。他告诉我,他从阿克苏一家劳改农场刑满释放,现在要回上海去。他原先是上海一家工厂的司机,厂长盗窃公物他帮着拉了趟赃物,在“严打”时被判了7年刑。在说自己的故事时他不无得意地告诉我,在劳改农场里他是一霸。他总结自己的体会是,这个社会就是胆大的吓死胆小的。判刑后,妻子为了维持家庭开销,辞职做起了买卖,而跑买卖的方向只有一个――新疆。每次妻子来新疆,都要帮他上下打点一番。说到妻子,他那野气十足的眼睛里流露出几许温和,说他从心眼里感激妻子。为了他,妻子这些年够苦的了,今后要对得起她,好好过日子。上车时我见他用的是送客的站台票,问他是否没钱。他说发了遣返费,但不高兴买票,当初又不是自己要到新疆来的。这个“理”听了叫人哭笑不得,也为他的今后捏一把汗。大学生是个亭亭玉立的文静姑娘,白净的瓜子脸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是新疆师范大学外语系的应届毕业生。她说去乌鲁木齐是想找找门路留在乌鲁木齐,否则她将被分配到农村去。我问她,你长得漂亮,又是学外语的,何不设法出国呢?这年头最时髦的就是出国了。她说有人介绍她外嫁,可她不愿接受这种买卖式的“爱情”,传统的意识占上了上风。电影《乡村女教师》是感人的,可不能替代现实生活。

  维吾尔姑娘真漂亮,高高的鼻子大大的眼睛,是个混血儿,我们在聊天时她一直在边上静静地听。她告诉我们,她是石河子市毛纺厂的工人。家里父母要给她包办婚姻,她不干,便离家出走到一个同学家住了一段日子。现在父母让了步这才返家。新的行为战胜了旧的观念,避免了一场悲剧,值得高兴。我们祝福她找到一个如意郎君,姑娘倒也大方,带着几分羞涩说,想嫁个有文化的汉族小伙。

  几个普遍人的故事描绘出一幅世俗社会图,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渴望,这些追求编织成充满希望的五彩梦。生活需要追求,需要梦。

  单调的车轮声把大家带进了各自美丽的梦乡。

  我和刘雨田先生早晨8:20在乌鲁木齐火车站广场上的留影

禾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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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喀什风情

  凡到新疆的旅行者,都会听到当地人如是说,不去喀什不能算到过新疆。如此,我去了这座中国最西端的城市。喀什市距乌鲁木齐1500公里,飞机要飞2个小时,而汽车则要走3天,飞越塔里木盆地我国最大的塔克拉玛干沙漠。新疆境内的十几个民族中,以维吾尔族人最多。喀什被称为维吾尔人的老家,所以喀什最集中、最典型地反映了维族人的风情。再说喀什位于丝绸古道上,又是通往印度、巴基斯坦的必经之路,故深得环球旅行的老外们的青睐。喀什,维语称作“喀什噶尔”,意为“玉石集散地”,古称“疏勒”。公元前六十年,汉朝设西域都护府,疏勒归西汉政权管辖。东汉时,班超即以疏勒为经营西域的大本营。早在2100余年前,这里是丝绸之路中国段内南、北两道在西端的汇总点,是中国对西方经济文化交流的交通枢纽与门户之地。千百年来,喀什一直是天山以南著名的政治、经济、文化、交通中心。

  喀什城市不大,城里除照例的有许多顶着新月的尖顶、拱型门窗的伊斯兰建筑外,与内地城市的差异不大。跟乌鲁木齐比,喀什街头着民族服装的人更多。在街头随处可见用黑色或咖啡色面纱罩着头脸的妇女,这些虔诚的穆斯林恪守着伊斯兰教的古训,不露庐山真面目,这种情景在乌鲁木齐已很少见了。

  喀什的中心是艾提尕尔清真寺广场,紧挨着旁边的是喀什最大的“巴扎”(阿拉伯语――集市)。这个广场终日人声鼎沸:匆匆涌进又涌出的伊斯兰信徒,吆喝着各种“正宗”三无产品的小贩,瞪大好奇眼睛的老外,一堆堆呆坐闲聊时间不等于金钱的闲汉,罩着面纱穿行在人群中拉“赞助”的乞丐,肆无忌惮炒外汇的黄牛,在广场上你可以看见从长袖善舞的藏民到长袍肥裤的“老巴”(当地对巴基斯坦人的称呼)的各色人等。加之旁边又有个大集市,因此广场上三教九流、五光十色、喧闹非凡,实乃喀什最主要的人文景观。

禾木

  艾提尕尔清真寺占地16,800多平方米,是新疆最大的礼拜寺,也是全疆伊斯兰教活动中心。“艾提尕尔”是阿拉伯语和波斯语的复合词,意为节日礼拜场所。它以其悠久的历史,宏伟的规模和绚丽的民族特色而闻名中外。1962年被定为自治区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艾提尕清真寺始建于公元1442年,主要由正门、经堂、礼拜殿和庭院组成。入口的寺门塔楼雄伟辉煌,在造型艺术上为整个建筑群之首。远远望去,整个寺门塔楼巍峨庄严,古朴肃穆。

  清真寺高大的拱门终日敞开着,以适应穆斯林一日五次礼拜之需。门洞两边矗立着高达18米的尖尖的宣礼塔,中间是隆起的巨大的圆形屋顶。全寺布局合理,建筑工艺精细,装饰古朴典雅,风格独特,是中国维吾尔建筑风格与阿拉伯伊斯兰建筑风格相结合的典范。每到做礼拜的时辰,高音喇叭一遍又一遍地召唤着穆斯林们前往。下午五点,正是晚礼拜的时间,我随着人流进了清真寺(女性不得入内)。寺里的殿堂足有足球场大,佛教有菩萨坐像,督基教有十字架上的耶稣,而伊斯教徒只是面对空空如也的墙壁祈祷。地上铺着一条条席子,一排排密密麻麻地站满了穆罕穆德的子民们,席子四周则井然有序地摆放着数不清的各种鞋子,其规模是任何一个鞋展都望尘莫及的。在这神圣的殿堂里,我想大概不会有人“穿错”他人的“休闲鞋”吧。礼拜的场面真是蔚为壮观,我也挤在人群中,跟着领头的阿訇,模仿他的动作,口中装作念念有词,学着身边的穆斯林一起反复做着跪下、趴下、站起的动作,人群中无人视我为异类,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据说,每逢“居玛日”(星期五),来寺院做礼拜的有六七千人,节日可达五六万人。在伊斯兰教的两大节日:古尔邦节和肉孜节,在艾提尕尔广场上及周围会聚集众多的穆斯林,有时可达数万人之多,用人山人海来形容毫不夸张。喀什人爱在大街上买熟羊肉吃。小贩当街放上一个大罗筐,装着煮熟了的大块羊肉,顾客花两三元钱买一块肉,围在箩筐边用小刀割着吃得津津有味。他们那专注的吃相感染了我,我也极想上前割上一块,但在边上馋了半天,终于未能鼓起勇气下手。

  到新疆的人都应该去赶一赶“巴扎”,到了喀什更是如此。喀什大巴扎是新疆最大的农贸市场,早在2000多年前,这里就是“丝绸之路”上的商品集散地。每逢星期天,四乡的农牧民们穿着节日的服装,如潮水般合家涌进城。若大的市场里赶集的人熙来攘往,挤得水泄不通。居高俯视,只见无数顶五颜六色的维吾尔小花帽在人群上晃动。巴扎里吃、穿、用一应俱全,大大小小的摊位挤得密密麻麻犹如蜂房,花帽、绸缎、地毯、服装、民族乐器、小刀、首饰、各种干果都是传统的“拳头”商品。这边是色泽诱人的瓜果,那边是香味袭人的烤肉串、手抓饭,甚至血淋淋的宰肉摊。翘着山羊胡故作深沉的老汉、色彩艳丽美丽窈窕的姑娘、身挂腰刀风流潇洒的小伙、无所事事的闲汉、水桶般热情开朗的大娘。市场上一个卖酸奶的小姑娘吸引了我,那双大而天真无邪的明眸丝毫没有被手中紧撰的钞票改变。路边,一阵鼓声和唢呐(?)传来,赶过去一看,一群维族男女正在那儿吹拉弹唱、载歌载舞,原来是玩麦西来甫的(维族的一种民间音乐形式)。……巴扎,是个让人眼花缭乱的地方,是感受维吾尔风情的窗口。

  一个星期天的傍晚我从乡下维族人的村庄回喀什,只见公路上行进着浩浩荡荡的毛驴车大军,这是赶集的老乡从城里返家了。前面是赶车的“阿凡提”大叔,车上坐满花花绿绿的妇女孩童,吆喝声、铃铛声、欢笑声、如火车汽笛般的驴叫声响成一片,奏成响一曲回家的交响曲。毛驴车首尾相连,望不到头,一直排到城里,好不壮观,算得上喀什的一大人文景观。途中我见到这样一个镜头:一辆毛驴车停在路边,赶车的阿凡提大叔翘着屁股匍匐在地,朝着西沉的太阳虔诚地礼拜,好一幅南疆风情画。关于毛驴,最聪明的莫过于阿凡提的毛驴。在阿凡提的调度下,上知天文,下察地理,蹄子踏一踏,就可以告诉你地球的中心在哪里。在喀什听到一个有趣的故事:距喀什9公里远的疏勒县,有一位老农清早赶着毛驴车出门,当毛驴车走到大道上时,老农就放心地躺在车上睡着了。因为毛驴是直线行走的,而这条路恰好是一条笔直的路。但是走到半路上遇到一个恶作剧的年轻人,他把毛驴的头转了个180度,就幸灾乐祸地走开了。老农对时间掌握得极准,当他感觉快到了就会醒过来。但是他睁眼一看毛驴车端端地停在自家院子门口,老伴儿正一脸的问号俯身看着他……

禾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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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冰山上的来客

  帕米尔,熟悉的名字、遥远的地方、神秘的高原,引起多少人的神往,去征服冰雪的峰巅、去追寻那悠远的岁月、去探访歌唱“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的民族。到新疆后,我决意前往这块被称作是“世界上最后一块净土”、平均海拔4000米的高原。

  从南疆的喀什到地处帕米尔高原的塔什库尔干县,路程为291公里,再到中国与巴基斯坦交界的口岸红其拉甫一天就能到,这是中巴友谊公路国内段最长的一段。它像一条洁白的丝绸,飞舞在“世界之脊”上。在九月的一个早晨,我踏上了这条古老的丝绸之路。

  亚洲地形的特点是中间高、四周低。在亚洲中心地带,有一个巨大的山汇,亚洲大陆上几条巨大的山脉――喜马拉雅山脉、喀喇昆仑山脉、昆仑山脉、天山山脉、兴都库什山脉都在这里汇结,形成一个巨大的山结。它雪峰群立,与青藏高原同称“世界屋脊”。帕米尔在古老波斯语中意为“平屋顶”,塔吉克语是“世界屋脊”之意。高原海拔4000米~7700米,它是亚洲之宗,世界之脊。因“其山高大,上多大葱”,所以中国汉代就以“葱岭”相称,帕米尔高原是古代丝绸之路经过的地方。

  天公不作美,汽车开出不久就下起了雨。司机直嘀咕:山下下雨山上下雪,这条路雨天走是很危险的。途中遇见一个要去巴基斯坦的巴西青年搭车,司机不愿带。作为一个背包族,我对外出没有交通工具的体验是刻骨的,设身处地为他想,我说服了司机带上他一起走。巴西青年很风趣,说他作环球旅行离开家乡已有十年了,我们用洋泾浜英语加手势进行交流,逗得司机哈哈大笑,为旅途增色不少。

  汽车在平坦、宽阔的中巴国际公路上疾驶,昔日崎岖而艰难的丝绸古道如今已变通途,可这是多少人的汗水甚至是生命换来的啊!这条路中国境内的路段全都是在荒凉险恶的崇山峻岭中穿行,沿途基本不见人烟。路边不是一毛不拔的沙石山梁,就是怪石嶙峋的悬崖峭壁,尤其是那些红土山岗,被千年万年的风雨切割出无数条垂直的沟豁,犹如饱经沧桑的历史老人刻满皱纹的面孔。汽车进入了著名的天梯似的葱岭古道盖孜峡谷,它歪歪斜斜地搭在那儿,面对这气象万千、森然可怖的千山万壑,我的心被震撼了,叹服造物主的雄伟气魄,刻画出如此崔嵬壮观、气势雄浑的大手笔的画作!峡谷里怪石嶙峋,高耸的巨岩久遭风化,雨后或冰雪化冻常常发生滑坡、塌方、泥石流。这些岩石像无数把倒插的利剑,又如万把横架的刀斧。公路曲折盘旋,山重水复,仰视右侧是悬崖陡壁,冰山雪岭;左侧是深不可测的河涧激流。岌岌危岩被冲刷剥蚀,随时有崩落的可能。洪水冲塌路面的痕迹随处可见,不断扑来的急弯、隘口、险坡……令人目不暇接,胆颤心惊。在穿过著名的险地“老虎嘴”(一处悬崖下的路段)时,因是雨天,不时地有石块从高悬在头顶的山崖上掉落下来。司机关照我小心监视前方山崖上的动静,在这空谷回音的峡谷里他不敢鸣号,怕惊动了没有植被的山石。车子艰难地穿过几处被泥石流冲毁的路段,大家提心吊胆地前行。

  公路渐行渐高,两边的悬崖深谷变成了起伏的山岗,也就是说,我们爬到了群峰的头上,来到了高原。由于高寒,路边全是荒凉的戈壁滩和光秃秃的山包。汽车拐过一个弯爬上一个大坡,左前方远远地突然浮现出两座白雪皑皑的“土馒头”。司机告诉我,那就是两座著名的冰峰:慕士塔格峰和公格尔峰,海拔都在7500米以上。由于汽车行驶在高原,故而冰峰看上去犹如近在眼前的山岗,使人产生一蹴而就的错觉。冰峰在苍天的映衬下显得挺拔突兀,峰尖笼罩在云雾中给人一种神秘感,不知那静谧的世界里有着什么样的仙女故事?冰山脚下有一汪镶着绿草地的湛蓝色的卡拉库里湖,这是一座高山冰蚀冰碛湖。水面映衬着巍峨神秘的慕士塔格峰,白雪皑皑,山水同色,景色十分迷人。在风平浪静的日子里,皑皑银峰、绿色草原和羊群倒映在湖中,异常优美。平日湖水碧青,一旦乌云密布,暴雨袭来,湖水即变为灰黑色。每日清晨黎明时分,湖水宛如一面墨绿色的明镜;太阳升起,霞光普照时,湖水即开始变幻,时而浅蓝,时而淡黄,时而粉红,五彩缤纷,宛如仙境。湖畔的苏巴什草原水草丰茂,散布着星星点点的牦牛,真是一处藏在深山人不知的世外桃源。哈,我们也成了“冰山上的来客”啦!巴西佬兴奋地猛按手中的傻瓜相机。

  我们在经过第二个边防检查站后不多久,忽然看见前方公路下的一块开阔地上尘土飞扬,“有结婚的!”司机兴奋地叫起来,跟着就把汽车拐下了公路,朝那片飞扬的尘土开去。到跟前一看,人声鼎沸、群马奔腾,原来有一户塔吉克人结婚。照他们的习俗,这种场合照例是要举行叼羊比赛的,这个机会被我们撞上了,哪有放过之理。塔吉克的骑士们骑在马上你追我赶地争抢一只羊,我不顾死活地冒着飞扬的尘土,在横冲直撞、犹如旋风般左突右冲的奔马群中抢拍镜头。本想喝杯喜酒再走,无奈男方迎亲队伍要到傍晚才来,我们等不及了,只好抱憾而去。听说塔吉克人结婚,来喝喜酒的亲友可多达2000千人,不过他们是骑着骆驼、赶着羊群、带着食品和帐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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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下午两点车到我国最西北的城镇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塔什库尔干”是突厥语,意为石头城,曾是唐王朝在葱岭最西边的边关――葱岭守捉城,现尚存遗址。城堡建在高丘上,形势极为险峻。城外建有多层时断时续的城垣,隔墙之间石丘重叠,乱石成堆,构成独特的石头城风光。石头城里没有人影,只有那些成堆的石头在默默诉说往昔的峥嵘岁月。塔什库尔干县城很小,也就一条街,行人稀少,一无所看。我们在塔什库尔干吃午饭时,我对巴西佬说,尽情吃吧,这可是最后的免费午餐啦。他也不客气张开牛嘴一通猛吃,因为下一餐还不知何时能吃上呢。由于下雨天阴,车到边境口岸红其拉甫虽才5点,但天已擦黑(那里要到晚上九点多天才黑)。红其拉甫距县城145公里,海拨在5000米左右,这里是喀什通往巴其斯坦的中巴公路国内段的终点。“红其拉甫”维吾尔族语是“血沟”的意思。意为血流成河的山谷。不难想象,历史上这里曾发生过怎样的惨烈战争。红其拉甫是世界上海拨最高的口岸,由于天气情况比较恶劣,这里只在4-10月开关,其它时间都是关闭的,无论是游客还是探亲者或者商人都不能通过。四周全是不毛的山岗,所谓口岸,也就是在公路中间横卧一根黑白相间的栏干,路两边立着几间房子,插着一面国旗。这些房子分别是边防、海关、旅馆等。汽车站里乱哄哄的,挤满了过境的旅客,多为巴基斯坦人。中巴两国的客车都到此为止,然后换乘对方的客车入境。看着巴西佬坐上巴基斯坦的汽车,我真想与他一起去周游世界,但理智告诉我只能到此为止。这时下起了鹅毛大雪,气温骤降,一身单衣裤的我捱不住这交加的风雪,便匆匆与冻得浑身乱抖的巴西佬在横干前合影留念,互道一声珍重再见,便赶紧钻进汽车。

  为了了解当地人的风俗,当晚我没去县城,就在公路边一户塔吉克人家(与司机相熟)过夜。主人告诉我,帕米尔高原的居民主要是塔吉克人,他们是从前苏联的中亚迁来的。塔吉克民风纯朴,过着半农半牧的生活,他们的牛马长年散放在山上也无人看管。塔吉克人相当漂亮,浓眉大眼高鼻梁,影片《冰山上的来客》发生地就是在这块土地上,其中的女主角古兰丹姆可谓塔吉克美女。在途中我就看见过这样的景象:背衬着蓝天雪山,塔吉克姑娘高高地坐在骆驼背上,脸上捂着纱巾,小花帽下,只露出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格外传情。随着远去的驼铃声,黑亮的大眼睛频频回首,真是一幅风情万种的高原诗画――“叫我如何不想她!”当晚塔吉克主人热情地招待我吃抓羊肉,按照他们的待客习俗,羊头端上来后放在客人面前,然后主人用小刀在脸部割下一片肉敬给客人。虽然百般推辞,最后只好恭敬不如从命。饭后就是上床,没有过度。我表示要洗手,主人拿来一块油腻腻的抹布,大家都在上面轮流擦手,这哪里是擦油实在是揩油啊。我只好悄悄摸出自带的手纸将依然油腻的手擦干净。由于惧怕院子里那条牛犊般的大黑狗,大家在主人的带领下排队出门方便。睡觉时大家排成一排躺在炕上,我把被子往头颈处拉上来,一股羊膻味直冲脑门,但为保暖也只好强忍着了。翌晨早起,出门一看,阳光普照,一夜大雪,四下里已是一片银装素裹的白色世界了。高原的天说变就变,这下可算是有切身体会了。前一天在喀什市还是身穿短袖的炎炎骄阳,这会儿却是皑皑白雪的冬景了。瓦蓝瓦蓝的天空那么明净,飘浮着大朵大朵的白云,四周的雪山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雪山下的一片绿草地给人带来这寂寞的世界中一线生命的愉悦。站在高原上抬头仰望,头顶的天空显得高深莫测,又使人觉得离得那么近,仿佛天国的大门触手可及。蓝天、白云、雪山、草地,在阳光普照下,形成静止的、永恒的、神秘的美,它已经延续了不知几千年、几万年。置身于这样的画中,使人恍若是在极乐世界,又像是回到了混沌初开的人之初。倘不是眼前这条黑色的公路划破了白色的寂静,真叫人忘却了人间凡尘。汽车朝红其拉甫口岸外四十公里处的界碑开去,因有当地人陪同,故一路放行。界碑是水泥浇铸的石碑,高高地矗立在五千米高原的公路边,上端是描金涂红的国徽,下端是两个鲜红的大字“中国”,面向巴基斯坦的一面用英、鄂尔都两种文字写着“巴基斯坦”。界碑在蓝天雪山的映衬下,分外的鲜艳夺目和庄严肃穆,它正是长年坚守在这冰天雪地的喀喇昆仑山上的边防战士最典型的象征。这里海拔4700多米,是典型的高寒缺氧区,年平均气温在零下3度,被视为“生命禁区”、“永冻层”。这里不似中英街头边防军人面面相对,也没有瑞丽江畔那种过往边民熙熙攘攘的难分你我;这里是一个“千山人踪灭,万径鸟飞绝”的冰雪世界。我越过界碑向前走了几步,啊,我跨出了国门!我眺望四周的群山,心头膨胀着一股莫名的激动和上下五千年的感慨。这块向往已久的古老的净土,此刻已踩在了我的脚下,宛如做梦一般。我对着群山喊:“帕米尔,我来啦──!”空谷回响“我来啦、我来啦”,声音在高原上久久地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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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金色喀纳斯

  群山苍翠中静卧着一汪蓝色的湖水,这就是著名的喀纳斯风光。“喀纳斯”是蒙古语,意为“美丽富饶、神秘莫测”。它位于新疆北部阿尔泰深山密林中,湖面碧波万顷,群峰倒映,湖水随着季候和天气的变化而时时变换颜色,是有名的“变色湖”。每至秋季层林尽染,景色如画,此时的喀纳斯堪称新疆最美丽的地方。

金色喀纳斯

  早在20年前的新疆漫游之际,我在乌鲁木齐的摄影展上知道了喀纳斯。于是,我在国庆节慕名赶到了阿勒泰,准备上喀纳斯看湖怪。不料天公不作美下起了雪,那时上喀纳斯的路还是一条未曾铺设的石头路,晴天要跳着迪斯科上去,一旦下雨下雪,那就只好歇菜。所以我也只能“留点遗憾下次再来”了。谁知这一等就是20年才了了这笔心愿,整整一代人啊!新疆风景的特点在于夏看碧绿的草原,秋看五彩的山林,而喀纳斯的金秋可谓五彩山林之最。蓝色的湖畔萦绕在红黄绿色的森林间,红白黑色的马牛羊散布在木屋栅栏外,风光与民俗交织出喀纳斯的美丽。喀纳斯湖是喀纳斯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核心精华,自然生态环境保持着原始的状态。喀纳斯湖诞生距今约20万年前后,它形如弯月,长约24公里,平均水深90米,最深可达184米,是中国最深的高山淡水湖泊。湖水来自奎屯峰、友谊峰等山的冰川融水和喀纳斯河流域的降水,湖水清洁无污染。四周群山环抱、峰峦叠嶂、森林密布、草场繁茂,山与湖相互映衬,湖光山色美不胜收。游览喀纳斯湖,你可以登上“观鱼亭”鸟瞰全景,直抒胸臆;也可以漫步湖边栈道,随波逐浪;还可以坐看“三湾”,把自己融入梦一般的湖水中……

观鱼亭
 

  登上湖西边山顶的“观鱼亭”,可俯瞰喀纳斯湖的整体美景。放眼四望,远山近水,尽收眼底。群山中的湖面绸缎般光滑平静,宛如一块色彩班驳的翡翠镶嵌在山谷之间。山光水色在云影下不断变幻着色彩,在北国的雄浑中流淌出细腻、幽雅的南国秀美。湖畔层峦叠嶂、翠峰倒影,远处阿尔泰山的最高峰――友谊峰(4374米),耸立于群峰之巅,银光闪闪。从白雪覆盖的山顶、到红黄绿相间的森林、再到碧蓝如玉的湖水,喀纳斯画出一幅立体的“秋色赋”。沿着大湖边的木栈道,伴随着哗哗的喀纳斯河水,放慢自己的脚步、放松自己的心情,向湖的深处去探幽,不失为一种享受。沿着森林壁立的湖岸漫步前行,水绕山移,移步换景,景情相生,人在画中。清澈的河水时而漫江碧透,山水一色,五彩交辉;时而越过乱石浅滩,浪遏飞舟,激情四射;时而漫过倒挂枯树,回环委曲,一波三折。深入到湖的尽头,雪山下“枯木长堤”的奇景展现在眼前。那森森的枯木长堤,是因湖水将沿湖漂流的无数枯树枝干长期堆积而成,一眼望去,蔚为壮观,摄人心魂。

观鱼亭
 

  很多人以为喀纳斯就是喀纳斯大湖,从而忽视了河湾的存在。喀纳斯湖水泻出大湖后,成为一条喀纳斯河曲曲折折穿行在阿尔泰山的森林峡谷中,水流因受到下游泥石流堰塞而在一段河道中形成了时断时续的几个河湾,形态各异的滩流和沙洲勾勒出喀纳斯最动人的曲线,富含矿物质的冰雪融水配以两岸的彩林调配出迷人的色彩。喀纳斯的最美是在“三湾”――从大湖往景区大门走依次为神仙湾、月亮湾、卧龙湾。

鸭泽湖

(鸭泽湖晨曲)

  三湾中最美的当属神仙湾。这是一处宽达700米的河湾。此处河汊和江心洲纷呈,江心洲与河两岸林木葱茏,芳草萋萋,风景十分宜人。秋天的清晨是神仙湾最美的时候。因地势的原因,神仙湾一带的河面上每每浓雾沉沉。太阳升起之前,乳白色的浓雾卧在湖上,像一条巨大的棉絮盖在神仙的身上,参差的树梢在雾中时隐时现,神仙湾笼罩在宁静和神秘中,水墨画般的素雅。渐渐的,浓雾向上蒸腾而起,白纱般的雾在河湾里弥漫开来,像是一条条纱巾,在山林里游荡、飘忽。长长的河湾里浓雾时开时聚,随着雾的飘移,时而这里露出一片水面、时而那边一段树林钻出了迷雾。在雾的装扮下,神仙湾的山、水、树变化多端、梦幻般的扑朔迷离,让人目不暇接。阳光渐渐照到了水面,神仙湾色彩的魅力充分展示了出来,犹如换去了睡衣的神女。被太阳照亮的金色山头倒映在蓝色的水中,乳白色的晨雾缭绕在红黄绿相间的树林中,神仙湾沐浴在金色透亮的晨光中,美得没有一丝俗套,纯得没有一点杂质。整个神仙湾层次丰富,五彩斑斓,云蒸霞蔚,让人看得眼花缭乱而又不敢分神,生怕漏掉了一幅美丽的瞬间。此湾因时常云遮雾绕而被誉为神仙住的地方。有趣的是,看客壁垒分明――大批游客聚集在湖边,而摄影人的炮阵则都排列在山上,但大家都倾倒在这神仙居住的地方。

月亮湾

月亮湾

月亮湾

月亮湾

月亮湾

月亮湾
 

  月亮湾距神仙湾南2.5公里,喀纳斯河在此形成两道极富韵律美的S型河湾,状如弯月,故名月亮湾。月亮湾之美主要在于它那宝石般碧蓝又翠绿的河水,加上柔美的河曲、五彩的树林,使月亮湾具有梦幻一样的意境,成为喀纳斯最富魅力的景观之一。深秋的早晨,初雪的山巅倒映在湛蓝的水中,太阳将河畔树林的长长身影投射在河面上,明暗相间的两段水面更增加了月亮湾的魅力。你不妨从公路下去沿着河边的林中小道,去静静地感受那一种天籁的美。

喀纳斯
 

  卧龙湾距月亮湾南3公里,因河湾中有一酷似龙形的河心洲而得名。此段河流深切于较为宽缓的早期冰川U形峡谷中,卧龙湾一带因河面变宽,水流变缓,故泥沙在河中及岸边堆积形成沙洲,景色绮丽。岸边森林多为白桦林或白桦树与杉树的混交林,秋色尤为迷人。若有幸遇上秋叶正红,蓝绿色的水配上黄绿相间的树林再点缀上红叶,卧龙湾就美得如同大自然的调色盘了。上下午的卧龙湾呈现出不同的景致。上午阳光从正侧面照亮河湾,壁立的河畔层层叠叠的树林将其金黄色的身影倒映在湛蓝的水中,水上水下五色斑斓,融为一体,浑然一个奇妙的卧龙湾幻境,梦一般的安静和澄净,不由人不驻足。下午阳光转为后侧光,在侧逆光的勾勒下,树林明暗相间,水面波光粼粼,卧龙湾变得层次丰富而极富立体感,由上午的清澄明净转为生动明艳。因这里相对游人较少显得较为清静,你不妨找个安静的地方坐在河边,把自己融进这片美丽的湖光山色里,让心浸泡在这澄净的水中洗净。

喀纳斯
 

喀纳斯的秋色,就是这样以其缤纷的色彩、神秘的传奇(湖怪)和那梦幻般的澄净湖水而令我们神往。

喀纳斯

喀纳斯

以下为白哈巴村

白哈巴村

白哈巴村

白哈巴村

白哈巴村

以下为禾木村

禾木村

禾木村

禾木村

禾木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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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西域道上的老外

  中国的大门向世界敞开后,古老的文明、美丽的山川、多彩的人文吸引着越来越多的外国人纷至踏来,探访这个充满神秘色彩的东方古国。近年来,横穿我国西北地区的丝绸古道尤为外国旅行者们青睐。我在新疆大地游历一个半月时间里,居然没有遇到一个来旅游的国人,至多偶尔碰上个把出差的内地客。以至于一身白衣白裤酷到家的我,被买买提大叔们认作是老外,在集市上向我连声招呼“哈罗!哈罗!”那些被称为“背包客”的老外们,往来于这条古道上络绎不绝。这些老外们都有一些共同的特点:负沉重的背包、吃粗茶淡饭、住廉价旅馆、舍飞机而挤舟车,省吃俭用、不畏艰辛,许多人连一句汉语都不会说,就凭手中一本英文导游书(LP)《中国》东奔西闯。这种风尘仆仆的旅途生涯与他们在国内的优越生活相比,有天壤之别。记得我从喀什飞回乌鲁木齐到达市区时已是深夜,往哪去找廉价旅馆?我一筹莫展。倒是那些老外们显得驾轻就熟,我反而跟着他们后面走。对这些背包客们,我是深怀钦佩之情的。在西域道上,我结识了几个这样的老外朋友。有美子,一个19岁的日本学生姑娘。遇见她时,我看见的是这样一幅画面:两个巨大的背包中间露出一张梳着“童花头”的圆脸在草原上移动,我是在塞里木湖畔遇见她的。这样一个小姑娘独自背着两个令人生畏的大包(我的背包只有她其中一个的一半),在中国已经旅行了两个多月,走遍了云南、贵州的山山寨寨,饱览了西南的风土人情。在那食宿全无的塞里木湖畔,她离开途中相遇的两个日本男同胞,有修路工的道班房不住,却钻进了哈萨克人的毡房,裹着被子围着火炉躺在哈萨克堆里。她说要到南疆的喀什去,我劝她最好乘飞机,否则三天的长途汽车一路上罪不好受,途中住的都是那种睡通铺的大车店,可她说没那么多的钱,就用这种最廉价的方式进行着她的旅行,让我想起了三毛。她的汉字水平比汉语好,所以我们常在纸上交谈。她说中国人真好,她在长途旅行中经常得到许多素不相识的人帮助。分手时,望着她那几乎被两个大包埋没了的“三明治”身影渐行渐远,我真奇怪,她哪来的这么大力气和毅力?我第一次感到了一个男子汉在姑娘面前的惭愧。

禾木村

  ZEDO,一个三十岁的巴西男青年,我在去帕米尔高原的路上遇见了他。汽车出了喀什市后我见他站在风雨中招手拦车,想想自己平时在外最头痛的就是交通工具,出于猩猩相惜说服司机带上了他。他用汉语自称为“老外”,用并不太流利的英语告诉我,他离开家乡作环球旅行已有十个年头,行程过半,现在要去巴基斯坦。他是靠边打工边旅行的,在旅途中有好多行程就是靠搭车走过来的。有时旅馆房钱太贵,他就睡在旅馆走廊的地上。他伸出一双大脚,告诉我在云南把鞋底走破了,找了一块旧轮胎钉上。我见他1.9米身高的大块头,怎么身边只有一个极不相称的小包。他说他的录像机、照相机在埃及和俄罗斯被偷走,在中国本是骑自行车旅行的,但车也被偷走。总之,越走身上越简单,只剩一个装衣物的小包了。一路上他遇上了、又克服了许许多多的麻烦,还差一点翻车送了命。我问他何时返故里,他说不知道,我想,大约是在冬季。我们一路上连说带猜加比划,倒也彼此明白个大概,他幽默风趣的表情把司机逗得开怀大笑,为旅途增添了不少乐趣。途中,在塔什库尔干小县城当地人招待我们吃了一顿午饭,我对他说,放开肚子吃吧,不用掏腰包,过了边界恐怕就没有这等公款消费的好事了。他也不客气,张开牛样的大嘴吞将起来,筷子用得还挺像样的。在风雪交加的边境线的横竿前我们分手了,我真想和他一起去用大脚量天下,可中国人要走出国门不是那么容易的,只好拍张合影互道珍重再见。他,是一个充满浪漫色彩的世界;他的游历,是一部曲折动人的故事;而他的故事,告诉我什么是男子汉的勇敢和潇洒。后来,他每到一个国家,都会给我寄来一张明信片,告诉我他的行踪。


 

  艾玛和凯瑟琳,前者是英国律师,后者是比利时女教师,他俩的结识也颇具浪漫色彩。两年前他俩在中国的北京城邂逅,随后相约每隔两年就结伴来中国旅行一次,大千世界中的浪漫故事太多了!我是在嘉峪关认识他们的。也许是受了途中老外们的影响,在嘉峪关宾馆我提出要住便宜的不带卫生间的普通客房,然而服务台回答我的是,仅有的两间普遍4床客房是专门留给外国人的,这让我还真有点听不懂了。旅馆里艾玛和凯瑟琳住我对门,因不会说汉语,我陪他们上街去找饺子店,那玩艺儿经济实惠,连老外都懂。吃完饺子又陪他们去修鞋,这才发现他俩脚上穿的都是现在中国人已经很少问津的那种高统翻毛劳保皮鞋。游完嘉峪关我们又一起结伴去了敦煌。路上他们告诉我所带钱已不多,打算到澳大利亚后去帮农场主摘苹果,那里到他们去时正是摘苹果的季节。他们所到之处都租自行车游览,又省钱又自在,但很累人,好在老外们似乎有的是力气。我在去敦煌的路上被小偷扒走了钱包,他俩见我没钱了,就说请我吃晚饭。结果本来怀着极大期望值的我大跌眼镜――我们三人在敦煌市中心的大转盘夜市排挡上花了8元钱吃了一顿晚餐!颇感不满的我,后来在他们房间里看到垃圾桶里的方便面包装袋,便无话可说了――这顿晚餐对他们来说已算奢侈。分手时,他们在小摊上买了许多我们中国人都觉得寒酸的干面饼作路上的干粮。受了他们的感染,后来我也买了两只。不过那饼可不太容易下咽,但便宜,两毛钱一个。这些年来,我们从国外引进了许多东西,从这些外来的背包族身上,我们能得到什么启示呢?台湾的女作家三毛曾经说:“我问大陆的年轻人为何不去旅行,他们回答没有钱。我听了生气,告诉他们当年我在欧洲时就是背着旧挎包里十来个馒头旅行的,你们为什么不能?”实际上,这反映了两种不同的价值观念和生活方式。我的这些老外朋友们时有信来告知他们的游踪,并相约还要再到中国来。我衷心祝愿他们实现自己的夙愿――走遍天涯海角。

禾木

禾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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